他的盔甲破了好几处,左肩上插着一支箭,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脸上也有伤,一道口子从额头斜拉到眉尾,血糊住了左眼。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皇上,末将该死!”
萧璟珩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你的人呢?”
裴定边的嘴唇在发抖,“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末将带着五百弟兄,从韶关路往白沙县走,半道上遇上了灾民,他们有一千多人,只逃出来末将一个。”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动了几下,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营帐前再次一片死寂。
接二连三团灭的消息,萧璟珩听的火从心起。
即使身为帝王该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萧璟珩却还是怒颜显现。
萧璟珩望着裴定边,望着他那张被血糊住的脸,望着他肩上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望着他跪在地上、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脊背。
“韶关路,莫千山与庄大海均带了一千人过去,他们回程时没碰上你?如何还能被叛军一千人团灭?”
裴定边抬起头,望着他,声音发颤:“皇上,末将失职,我们五百人,是被叛军引走的。”
情绪太过激动,裴定边身上的血哗哗留下来,没撑到他把话说完,直接晕了过去。
而在旁边的项城,血液却开始干涸了。
项城正想要不要也晕过去时,萧璟珩唤来军医,让两人下去治伤休息。
萧璟珩掀帘进了帅帐。
云祈跟进去,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帐中,萧璟珩坐在案后,揉了揉眉心。
云祈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跟着大军赶路休息不好,她的脚有些浮肿。
萧璟珩开口:“你怎么看?”
云祈沉默的揉着脚。
这件事不该由她说出来。
“皇上认为是谁?”
萧璟珩没有说话。
是谁他都不好受。
看到云祈动作,萧璟珩想都没想,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的脚拿过来,按揉她的脚踝。
“你……”
该偷懒时偷懒,该受苦时受苦。
“这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
他是孩子父亲,为孩子母亲按脚,本就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