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搭在大腿上的手握紧拳头,嘴唇翕动半晌,开口。
“没了……都没了……”
他的声音发颤。
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末将带着五百弟兄,从朝天路往白沙县走,走到中段,遇上了灾民,他们有两千多人,把路堵得死死的,弟兄们拼死杀出一条路,让末将回来报信,可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上的血痕淌下来,声音哽咽,“五百个弟兄,就剩下末将一个……”
这话一出,萧璟珩心中便一阵痛心。
五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没了。
萧璟珩望着项城,望着他那张被血和泪糊住的脸,望着他发抖的肩膀,望着他站都站不稳的腿。
看了很久。
会是他吗?
“两千人?”他开口,声音不高。
项城拼命点头,“至少两千,黑压压一片,把整条路都堵了。末将……末将从未见过那么多灾民……”
“在朝天路中段?”
“是,就在中段。离白沙县还有不到一百公里。”
“全是灾民?”
“是……难不成这些人不是灾民?”
萧璟珩没有说话。
“自然是灾民。”
眼见萧璟珩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项城赶紧声音沙哑说道:“皇上,末将失职,五百弟兄没了,末将罪该万死……可那两千灾民,就堵在朝天路上,咱们的粮草……”
他没有说完,可萧璟珩跟云祈听懂了。
看样子,他是猜出粮草从朝天路走的事了。
现在问,是真担忧,还是想套出粮草真实下落?
营帐前骤然沉寂下来。
萧璟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项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其中冷意盎然。
项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下头去。
没人开口,云祈反而问道:“项将军,你在朝天路中段遇袭,那地方离白沙县不到一百公里,对么?”
项城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