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书脸上青红交加,没成想传闻素来行事高洁宽容待人的瑞王竟张狂至此。
事已至此,萧既白也不在怕的。
让这些人认认脸也好,以免以后冲撞,“瑞王妃云祈在此,一同拜见。”
萧既白的目光掠过温宁书青红不定的脸,然后,平平地扫过整个聚仙楼大堂。那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豪商巨贾,还是普通食客,无人敢与之对视。
“跪。”
没有多余的字眼,只是一个简单的命令。语调甚至没有抬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温宁书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咬,眼中闪过挣扎、屈辱、惊怒,但在那面沉静的玄木王令和瑞王那双眸子注视下,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碾碎成灰。
离得近的、反应过来的食客、跑堂……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从近及远,一片一片地矮了下去。
杯盘轻撞的细响,衣料摩擦的窸窣,混杂着压抑的呼吸,充斥了整个空间。
不过几息之间,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聚仙楼大堂,已是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在这片俯首的寂静中,侍从收回王令,重新纳入怀中。
萧既白未曾再看跪在地上的温宁书一眼,也未曾对满堂跪伏的众人有任何表示,仿佛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回府吧。”萧既白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威仪。
侍立左右的王府随从立刻动作,清出回府的路径。
事情到这个程度,云祈觉得够了,也不再多言。
萧既白率先举步,从容不迫地从跪伏的人群中间穿过。
云祈跟上他的步伐,天水碧的裙裾扫过光洁的地面,未沾半分尘埃。
王府侍卫紧随其后,步履整齐划一。
一行人便在这满堂死寂与无数道惊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径自出了聚仙楼的大门,登上那辆华贵而不失雅致的亲王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渐行渐远,留下身后一室尚未散尽的威压,与那些缓缓站起、心有余悸、面面相觑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