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手持黑子,目光掠过那侍从,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肠胃不适?可要紧?传太医瞧过了么?”
“回皇上,”侍从应对得体,“王妃说不必劳动太医院,只是小恙,歇息片刻便好。王府随行的嬷嬷已取了常备的丸药伺候服下。”
“既如此,便让王妃好生静养。”萧景珩淡淡道,视线已落回棋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谢恩不拘此一时,身子要紧。”
“谢皇上体恤。”萧既白代为谢过,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异样,只挥手让侍从退下。
亭内复又归于棋局的静默,唯有清风偶尔拂动竹帘,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与凉亭隔着精巧园林的瑞王妃寝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房门紧闭,窗扉也只开了细细一线,透进的光束里尘埃浮动,照亮了室内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熏香,却压不住那股从榻边人影身上散发出的、近乎绝望的窒闷。
“怎么会这样,皇上在这里耽搁这么久干嘛呢?没政务要处理吗?当皇帝这么闲?还不走人!”
云祈并没有如回话所说卧于榻上休养。
当然也并没有狗屁的肠胃不适。
她纯粹就是不想见皇帝,怕被他给认出来。
她怔怔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难掩绝色的面容。
她在发呆。
发髻是早已梳好的雍容样式,珠钗金步摇一样不缺。
她都打扮好了,只等皇帝离开就出门逛逛,结果皇帝死活不肯走人。
每过一柱香她都会遣人过去问问皇帝走了没,结果没问到她想要的结果,反而被对方问怎么还不过去请安。
她请个屁的安!
除了怕皇帝认出她来,她也怕自己暴露。
能不见还是不见吧。
这一等,就等到天黑。
暮色四合,凉亭内最后一枚棋子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