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县丞:“你说,这是巧合,还是解释。”
县丞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府内支用,本就正常。”
“那银子从哪来。”林昭问。
“县里调拨。”县丞答。
“调拨有公文吗。”林昭问。
县丞顿了一下:“有。”
“拿出来。”林昭说。
县丞看着她,没有动。
堂内气氛一点点压紧。
王循低声说:“他拿不出来。”
林昭没有催,她只是继续往下说:“没有公文的调拨,不叫调拨。”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叫挪用。”
这两个字一出来,堂下有人直接倒吸一口气。
县丞的脸色,彻底沉了。
他盯着林昭,语气压得很低:“你这是在给本官定罪。”
“不是我定。”林昭说,“是账定,是人定。”
县丞忽然笑了:“好,很好。”
他站起身,看着堂内众人:“本官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早就设好的局。”
“局?”林昭看着他。
“用几个下人,几本账,就想把本官按进去。”县丞语气越来越冷,“林昭,你觉得你压得住吗。”
林昭没有回避,她直接说:“压不压得住,试试就知道。”
县丞盯着她几息,忽然转头:“来人。”
堂外立刻有两个人应声进来。
王循脸色一变:“他要动人。”
县丞指着赵安和刘七:“这两个人,污蔑朝廷命官,先带下去。”
这一下,堂内彻底乱了。
有人惊呼:“当堂拿人?”
王循忍不住开口:“县丞,这是公堂,不是你府上。”
县丞冷冷看了他一眼:“本官也是官。”
空气一下子僵住。
所有人都在看林昭。
这一刻,如果她退,这案子就散了。
林昭开口了。
“谁敢动。”
声音不高。
但压得很实。
那两个进来的差役脚步一顿。
县丞看着她:“你要拦我。”
“我在办案。”林昭说,“你在干扰。”
县丞冷笑:“那又如何。”
林昭看着他,语气慢慢收紧:“那我就把你一起记进去。”
堂内瞬间安静到极点。
县丞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林昭没有停,她继续说:“赵安、刘七,都是证人,你动他们,就是灭证。”
她看着县丞,一字一句:“灭证,是重罪。”
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县丞身上。
他站着,没有动。
刚才那一句“你试试”,像一把刀横在场中,谁先动,谁先见血。
县丞盯着林昭,声音压得很低:“你很敢说。”
林昭没有回避:“我更敢记。”
这句话一落,王循在旁边都感觉后背一紧。
县丞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像是气极反笑:“好,本官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记到什么地步。”
他说完,没有再叫人。
那两个差役退了回去。
这一退,等于是他在这一轮里,收手了。
堂下有人长出一口气,也有人心里更沉。
收手,不代表结束。
只代表换一种方式动。
县丞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慢慢压人的节奏:“你刚才说灭证是重罪,本官记下了。”
林昭点头:“你记着最好。”
县丞看着她:“那我也问一句,你用的这些人,这些账,如果有一处不实,算什么。”
“伪证。”林昭答。
“很好。”县丞说,“那到时候,这些人,还有你,是不是都要担责。”
王循脸色微变,这句话是反压。
如果后面有一环出问题,整案都可能被反咬。
林昭却没有迟疑:“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县丞眼神一凝,他没想到她会直接应。
林昭继续说:“但前提是,你能翻掉这些证。”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低:“你翻得掉吗。”
这一句,反压回去。
县丞没有立刻接话。
堂内的气氛开始转。
从刚才的对峙,慢慢变成谁掌节奏。
林昭没有给他缓冲,她直接往下走:“刚才说到银子去向,你说是府内支用。”
县丞淡淡道:“本官已经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