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却摇了摇头：“再听一句。”

宋承远皱眉，但还是忍住了。

门口，顾行忽然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明显的威胁：“我不管你们归谁管，现在主事被扣，你们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后面的线断了，谁都别想好过。”

门内那人沉默了两息，终于开口：“明天一早，河道那边会有人接手。”

顾行立刻问：“哪个点？”

门内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吐出两个字：“南平码头。”

宋承远眼神瞬间一变，低声骂了一句：“果然有第二条线。”

林昭的目光微微一沉，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顾行又问：“接的人是谁？”

门内那人明显不想再说：“你问得太多了。”

顾行冷笑：“现在不说，等出事了你再说也没用。”

门内那人像是被逼了一下，语气有些急：“是‘老周’的人，你认识。”

顾行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说完，竟然没有再多问，转身就要走。

宋承远一愣，低声道：“他要走？”

顾行被按在地上，手腕已经被反剪，整个人却还在挣，像一条被钉住的蛇，眼神阴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宋承远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带着点不掩饰的嘲意：“刚才不是还挺硬气吗？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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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侧过脸，避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抓我，不过是抓了个跑腿的。”

宋承远笑了一声：“跑腿的？跑腿的能知道两条线？还能挑地方见人？你这跑腿的，倒是跑得挺深。”

顾行不再接话。

林昭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审，而是看向那被推出来的门内之人。

那人此刻已经被另一名差役按住，脸色惨白，额头都是汗。

林昭语气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发紧：“周……周成。”

宋承远挑眉：“老周的人？”

周成一听这话，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否认：“不、不敢当，我只是替人看门的……”

宋承远冷笑：“看门的能知道接头点？还能替人传话？”

周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昭没有逼他，而是换了一个问法：“顾行来这里，是你约的，还是他自己来的？”

周成犹豫了一瞬，最终低声道：“是……是他来找的我。”

宋承远看了顾行一眼，冷笑：“还说只是跑腿的，人都主动来找你了。”

顾行依旧不说话，只是呼吸比刚才更重。

林昭继续问周成：“他找你，是为了什么？”

周成咽了口唾沫：“问……问主事的事，还有……还有后面的安排。”

林昭点头：“你告诉他了。”

周成脸色更白：“我……我不敢不说。”

宋承远嗤了一声：“不敢不说？那你刚才在门口怎么还装得挺像回事？”

周成低下头，不敢再看人。

林昭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压他，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顾行身上。

“名单送出去了，是谁接的？”

宋承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林昭，你这样问，他是不会说的。这种人，嘴硬得很，不吃点苦头不长记性。”

他只是看着顾行，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分：“你刚才在门口，有一句话说得很急。”

顾行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林昭继续说道：“你问他‘名单呢’，那一瞬间，你不是在确认事情，是在确认他们知不知道。”

宋承远一愣，侧头看向林昭。

林昭的语气很平：“说明你心里清楚，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全部。”

顾行依旧闭着眼，但呼吸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

林昭没有停：“你送出去的，不只是名单。”

宋承远眼神一凝：“还有底册。”

林昭点头：“而且是分开的。”

顾行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点变化，被林昭捕捉得清清楚楚。

顾行猛地睁开眼，盯着宋承远，眼神带着一瞬的凶狠。

宋承远却笑得更明显：“怎么，说到点子上了？”

林昭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情绪，而是继续往下推：“你刚才说‘一起走了’，是在试探周成。”

顾行的目光转向林昭。

林昭语气平静：“你想知道，他们那边到底知道多少。”

顾行沉默了一息，忽然冷笑了一声：“就算你们猜到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