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愣住:“闭门?”
“对。”林昭伸了个懒腰,“商局暂稳,我不再露面。让他们自己转。”
“那你——”
“读书。”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认真读。别老盯着我。”
顾行被噎了一下:“……谁盯你了。”
林昭笑了。
心里却很清楚。
这场小插曲,是提醒。
她不能在权谋里迷路。
否则,将来就算进了贡院,也只会写出一篇锋芒过盛的策论。
锋芒太早露,是大忌。
夜里,她独坐灯下,重新摊开策题。
题目是——“论盐政与民生”。
她看着题目,忽然低低笑出声。
“……巧了。”
……
林昭将白日那场风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压下去。她不允许自己反复回味——情绪会放大判断。
案上摊着的策题仍是那一句——“论盐政与民生”。
她盯着“盐政”两个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顾行坐在对面抄书,忍不住抬头:“你都看一刻钟了……还不写?”
林昭“啧”了一声:“急什么。”
“你不是说要闭门?”
“闭门是闭人,不是闭脑。”
她低下头,终于落笔。
开篇不谈民怨,不谈商利,只写“国之盐法,系于赋税,通于民食”。
顾行看了一眼,皱眉:“你不写今天那一套?”
林昭笔没停:“今天那一套是局,不是答卷。”
她心里其实有点痒。
若照她平日风格,必然会写盐行失衡、监督缺位、商民博弈——锋芒直指制度漏洞。
但那样的文章,在贡院里未必讨喜。
秋闱不是辩论场。
她写到一半,忽然停住。
顾行以为她卡住了:“怎么?”
林昭轻声道:“我在想……主考会是谁。”
“听说是礼部那边派下来的。”
林昭抬头:“礼部哪一派?”
顾行一愣:“……你连这个都打听?”
“当然。”她语气理所当然,“文章不是写给空气看的。”
她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这种算计,会不会太早?
可她很清楚,真正的科举高手,不只是会写,还会判断风向。
第二日清晨,书院里来了个意外的人。
那日闹事的年轻读书人。
他站在门口,神色尴尬:“林公子……在吗?”
顾行皱眉:“你还来?”
林昭从里屋出来,目光平静:“有事?”
那人低声道:“昨日……是我鲁莽。我来赔罪。”
林昭看着他。
她本以为这人会怨她。
没想到竟主动登门。
心里微微一跳。
“赔罪不必。”她淡淡道,“你若真想做事,就去把账册看完。”
那人一愣:“看账?”
“对。”林昭语气干脆,“别只会喊口号。盐价涨三分背后,有几层成本,你算过吗?”
那人脸红了:“……没有。”
林昭点头:“那就去算。”
他咬牙:“好。”
顾行看着那人离开,小声嘀咕:“你就这么放过他?”
林昭笑了笑:“我又不是盐行。”
她心里却在想——
这种人,将来若进官场,是把双刃剑。
情绪重,正义感强,容易被利用。
若能引导,或许也是一枚好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用“棋”去看人。
这念头让她心里轻轻一颤。
是不是……有点冷了?
午后,书院来了个更大的插曲。
州学派人来递帖子,说本月有一场“策论雅集”,邀请城中秀才参与。
顾行看完帖子,眼睛都亮了:“这可是露脸的机会!”
林昭却没接,语气很淡:“谁主办?”
“州学山长。”
“背后呢?”
顾行一愣:“还能有背后?”
林昭接过帖子,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赞助者名单里,有盐行。
她低声笑了一下。
顾行听得有点发毛:“你笑什么?”
“盐行这是……想拉我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