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连连赔笑:“是是是,我嘴快。”
林昭没说什么,只把纸接过来。
小主,
回客栈的路上,周延憋了一肚子话,走到巷口才忍不住开口:“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现在见你的人,说话都开始留三分了。”周延压低声音,“以前是试探,现在是避着。”
林昭淡淡道:“说明他们开始算账了。”
“算什么账?”
“算我值不值得现在结交。”林昭停下脚步,看向街对面一家茶楼,“也算,若是站错边,会不会被牵连。”
周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茶楼二层窗边坐着几个人,正低头说话。
“那你呢?”周延问,“你算不算?”
林昭收回视线:“我只算一件事。”
“什么?”
“谁急。”
周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越是急着靠近你的,越有问题?”
“未必有问题。”林昭语气平静,“但一定有所求。”
两人刚回到客栈,堂里就有人起身迎了上来。
“林兄。”
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衣衫整洁,神情谦和。
“在下顾怀谨,刚入府学不久。”他拱手,“早就听说过你,今日才算见着。”
周延立刻警觉起来,站在一旁不说话。
林昭点头:“顾兄。”
顾怀谨笑了笑:“听说林兄近日多在城里读书,不去书院?”
“书院未有新课。”
“也是。”顾怀谨点头,“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周延心里一咯噔。
“何事?”
“想请林兄,明日一道去听一场讲学。”顾怀谨语气诚恳,“是府学旧讲,外人不多,清净。”
这话说得很巧。
既不是私下结交,也不是明目张胆拉关系。
林昭看了他一眼:“谁讲?”
“韩先生。”
周延倒吸一口气。
韩先生,在府学里是出了名的严。
顾怀谨补了一句:“去的人不多,多半是些……想安静听学的。”
这句话,说得意味很足。
林昭想了想:“好。”
顾怀谨明显松了口气,笑容真了几分:“那我明日来请。”
人一走,周延立刻炸了。
“你怎么就答应了?”
“为何不答应?”
“这种邀约,最容易被人看成站队。”周延急道,“韩先生那边,可不是谁都敢靠。”
“正因为不敢,才要去。”林昭语气平稳。
周延愣住:“你这话什么意思?”
“城里现在,看我的人太多。”林昭低声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谁的人。”
周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这是……拿自己当饵啊。”
林昭没否认。
第二日,讲学的地方在府学旧院。
院子不大,来的人却比想象中多。
林昭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有人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也有人主动点头,却不多说话。
顾怀谨低声道:“今日来的,比平日多。”
“因为我?”林昭问。
顾怀谨苦笑:“多半。”
讲学开始前,韩先生还未到。
几名读书人凑在一处低声说话。
“听说林昭也来了。”
“他怎么会来这儿?”
“谁知道呢。”
声音不大,却没刻意避人。
周延站在林昭身侧,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们这是当你听不见。”
“正好。”林昭语气淡,“省得我解释。”
韩先生进来时,院中瞬间安静。
他目光一扫,很快在林昭身上停了一瞬。
没点名,也没多看。
讲学内容不偏不倚,全是经义里的老问题,却被他讲得极严。
有人听得频频点头,有人却渐渐坐不住。
中途,韩先生忽然停下。
“方才所讲,有不同看法的,可说。”
一时间,无人出声。
空气绷得发紧。
就在这时,有人开口。
“学生有一问。”
声音不高,却清楚。
众人齐刷刷看向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