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香一灭。
训导先生敲案:“停笔。交卷。”
书吏挨个收,收一张就翻一眼,翻到乱的当场退回去:“回去重写,明日一早补。”
轮到吴启,他交上去的纸边角全是汗印,字歪歪扭扭。
书吏皱眉:“你这字像被鸡啄。”
吴启硬着头皮:“学生……写得快了点。”
书吏面无表情:“快不是理由。考场上你写成这样,监考先盯你。”
吴启差点哭:“那我怎么办啊……”
石敬文在旁边压着嗓子骂:“怎么办?回去练手。别问。”
吴启把眼泪憋回去,点头如捣蒜。
林昭的卷子收走时,书吏翻到第二题,停了停,没说话,直接夹进册子里。
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训导先生收完卷,才开口:“你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背,是手。题你会,手不听话,一样完。”
“从今天起,每人每日两炷香:一炷香抄,一炷香做。做不完就少睡。少睡也得做完。”
堂里一片哀声。
训导先生不理,继续:“另……座次在前排的,尤其别出岔子。你一岔子,别人就会说县学教得不行。”
这句话落下,许多目光又不自觉往林昭那边飘。
林昭没抬头,只把笔洗了,把砚台盖上。
……
下学后,石敬文拦住他:“你刚才第二题,断句先写标记?”
“嗯。”林昭道,“先划,再写,省得回头改。”
石敬文点头:“考场上改字最要命。”
吴启凑过来,抱着一叠纸:“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练?我一个人写着就发慌。”
石敬文皱眉:“你别拖……”
林昭打断:“可以。”
吴启眼睛一下亮了:“真的?我回去把我那张桌搬过来!”
石敬文冷声:“你搬桌就算了,搬嘴过来就行,别吵。”
吴启立刻把嘴一捂:“我不吵!我就写!我发誓!”
……
晚上,新屋里灯火不亮,够照纸面就行。
郑玉禾把热水放下,没问县学发生了什么,只问一句:“写几张了?”
林昭:“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