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情愫,在患难与共的底色上,悄然滋长,如同这初夏的藤蔓,虽未开花,却已紧紧缠绕,再难分割。
江敛的承诺,他的心意,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都成了她在这无边压力与黑暗中的支撑。
然而,现实的严峻并未因此有半分减缓。
江敛并未在陈郡久留,他身负皇命,又需为谢家之事在京中多方斡旋,第二日便悄然离去,只留下周勇带一小队人,名义上是协助谢家维持秩序、保护军械相关人证物证,实则也有护卫谢韫仪安全之意。
两人之间,依旧只能依靠着那条隐秘的渠道传递着寥寥数语的密信,报个平安,或传递些紧要却不便明言的消息。
谢府内,表面的平静下,整顿还在持续。
在谢韫仪的默许和文公的协助下,五叔公、七叔公等人对谢翰之的党羽进行了更彻底的清洗。
一些罪证确凿、为虎作伥的直接心腹,被移送官府,与谢翰之、王氏一道,暂时关押在陈郡县衙的大牢里,等待朝廷的最终发落。
而一些被胁迫或知情不报、情节较轻的,则被罚没家产、逐出家族或派往偏远田庄。
谢家的天,彻底变了。
这日,谢韫仪正在书房与几位负责庶务的族老商议如何处置查封的产业,以及如何安抚因谢翰之倒台而惶惶不安的旁支族人,重新分配一些族中事务,以求稳住人心。
突然,兰香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姑、姑娘!不好了!大、大老爷……谢翰之他……他在牢里出事了!”
“什么?”
谢韫仪心头猛地一沉,霍然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瓷片碎裂,茶水四溅。
“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几位族老也惊得站了起来。
兰香抚着胸口,急声道:“是周校尉刚刚派人紧急传回的消息!说谢翰之在牢中试图自戕!用吃饭的破碗瓷片割了腕子,血流了一地,虽然被狱卒及时发现,暂时救了回来,但人已经昏迷不醒,伤势极重,怕是不行了!
而且他昏迷前,一直含糊地喊着,说做鬼也不会放过姑娘您,还说什么……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