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视线。
“小姐,您真的要去京兆府?”
兰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忧虑。
告官,还是告裴府,这可不是小事。
谢韫仪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静:“去。不仅要告,还要立刻告,声势浩大地告。”
她很清楚,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程氏和裴璟的反应,让她彻底看清了裴家的贪婪与冥顽不灵。
若是指望陛下顾念勋贵体面,是绝无可能让她顺利带走嫁妆,得到公正对待的。
裴家只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咬住她,用名声、用孝道、用一切可用的手段来逼迫她,拖垮她。
唯有将事情闹大,闹到公堂之上,借助朝廷法度和舆论,才能彻底斩断这纠缠不清的乱麻,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也让裴家再也无法用夫妻名分来捆绑她、诋毁她。
至于程氏最后口不择言抖落出的关于江敛身世的秘密……谢韫仪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件事,她暂时不会主动提及,那是江敛的伤疤,她无权替他揭开。
但若裴家为了自保,或者为了中伤她,而将此事在公堂上宣扬出来……
那她便要看看,是裴家侵吞嫁妆、污人名节、始乱终弃的罪过大,还是江敛那无法选择的出身,更值得世人评判。
“去京兆府。”
谢韫仪对车夫吩咐道:“走正阳大街,慢行。”
正阳大街是洛阳城最繁华的主干道之一,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从裴府到京兆府,走这条路,虽绕些远,但足以让许多人看见谢家的马车从裴府的方向驶出,直奔京兆府衙门而去。
车轮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谢韫仪坐在微微摇晃的车厢内,神色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