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不敢。”
谢韫仪垂眸,语气却毫无退让:“儿媳只是陈述事实,母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裴璟生死未卜,儿媳青春年华,何必彼此耽误,空担虚名?和离书在此,条件已列明,儿媳嫁妆悉数带回,此外分文不取,亦不会在外提及裴家半句不是。母亲不妨仔细思量。三日后,儿媳再来听取答复。”
说完,她不再看程氏青白交错,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脸色,福身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谢韫仪知道程氏绝不会轻易答应,但她已将底线和后果摆明。
三日期限,就看裴家怎么选择了。
偏厅内,只剩下程氏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份被揉皱又展开、展开又揉皱的和离书。
她跌坐在椅子里,浑身脱力,脑中一片混乱。
而那个狭小黑暗的柜子里,裴璟紧紧搂着瑟瑟发抖的芸娘,听着前厅谢韫仪那番冷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原来,在他逃避的这四年里,那个被他抛下的女子,是这样看待他们之间这荒谬的婚姻,是这样决绝地想要斩断这一切。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四年的逃避挣扎在谢韫仪面前显得如此荒唐。
柜门缝隙透进的微光,映出裴璟惨白而茫然的脸。
他怀中的芸娘怯怯地抬起头:“璟郎……她……她是要走了吗?”
裴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韫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落之外,偏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余下程氏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她死死攥着那份和离书,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她捏碎。
走了……她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