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七上八下,谢韫仪为何突然出宫回府?
是宫里有什么事?还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来问罪的?
前院偏厅。
谢韫仪端坐在下首的圈椅上,兰香垂手侍立在她身后。
她今日穿着宫中博士的常服,淡青色交领襦裙,外罩同色半臂,发髻简洁,只簪了一枚玉簪,通身气度沉静从容,与这富贵却隐隐透着陈腐衰败之气的裴府偏厅显得格格不入。
她手中并无他物,只有袖中拢着那份刚刚写就,墨迹已干的和离书。
今日前来,便是要将此事做个了断,她不想再拖,也不想再与裴家虚与委蛇。
脚步声响起,程氏在周妈妈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谢韫仪起身,依礼福身:“儿媳给母亲请安。”礼仪周全,无可挑剔,但语气平淡,眼神平静无波。
程氏在主位坐下,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谢韫仪。
短短几个月不见,这个儿媳倒是变化极大。
从前在裴府的时候,她目盲不经常出门,程氏见她也见得少,可如今细细瞧去,只见谢韫仪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更添了几分宫中浸润出的沉静气度,容颜更胜往昔,只是那眉眼间的疏离和清冷,也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