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这一退,便是近十年

“江指挥使,觉得这位谢博士……如何?”

江敛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回殿下,臣对谢大人了解不深。只知其为太后钦点,陛下首肯,入宫讲学,恪尽职守。其余非臣所敢妄议。”

萧玄瑾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而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未达眼底:“指挥使向来谨慎。是本宫唐突了。”

他话锋一转,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对了,前日兵部递上来的北境军需条陈,指挥使可曾看过?里面有些数目,似乎有些蹊跷,还需殿前司协助详查才是……”

二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公务,池畔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余微风掠过水面的细微声响。

那日太液池畔,萧玄瑾借口另有要事,与江敛各自离去。

江敛自那日后,公务愈发繁忙,殿前司的灯火常亮至深夜。

南境军需的条陈像一团乱麻,需要他抽丝剥茧,而其中牵扯到的势力盘根错节,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他知道,萧玄瑾那日的偶遇绝非心血来潮。

这位以温文谦和着称的三皇子,对朝局、对宫闱、对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一切,都保持着超乎寻常的关注。

江敛站在殿前司衙门的窗前,望着宫城上方沉沉的夜空,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玄铁令牌。

他知道,她此刻必也在独自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包括裴家,包括宫中无形的目光,也包括……他自己这份无法宣之于口、却日益深重的情愫。

他必须更快,更稳,扫清前路的障碍,才能为她,也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与可能。

与此同时,慈宁宫后殿佛堂厚重的沉香木门,在三日紧闭后,终于开启。

浓郁的檀香混合着经卷尘封的气息,如水般漫溢出来,冲淡了春日午后的暖意。

太后在一众宫婢嬷嬷的簇拥下缓步走出。

她身上那袭深青色缠枝莲纹的常服,在透过窗棂的天光下,显出一种沉郁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