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仪的话连同那块石头像一把钝刀子不轻不重地戳在他心口最别扭的地方。
萧玄澈猛地攥紧石头,冲出了上书房。
谢韫仪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神色依旧平静。她走回讲席,开始整理散落的书卷。
沈秋悄无声息地上前帮忙,低声道:“大人此举……”
“播种而已。”
谢韫仪将书卷码放整齐,声音轻缓:“种子能否发芽,何时发芽,发什么样的芽,非你我所能强求。但总得先种下去。”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目光悠远。
对萧玄澈这样的孩子,顽劣的表象下,或许藏着一颗被骄纵和虚假奉承包裹太久之心。
要敲开这层硬壳,急不得,也硬来不得。
需得像琢玉一般,耐心地,一点点地,磨去那些粗糙虚浮的外壳。
至于里面究竟是顽石,还是真有美玉,唯有时间和他自己能给出答案。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时刻,递上一把不轻不重的刻刀,或一块看似无用的顽石。
至于他接不接,用不用,怎么用,那是他的选择。
宫学之路漫漫,她有的是耐心。
那块灰扑扑的石头被萧玄澈带回重华宫后,便不知被他扔到了哪个角落。
他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既因谢韫仪那番话隐隐刺中了他不愿深想的某处,更因她那种始终如一近乎漠然的态度——
仿佛他之前的所有顽劣、逃学、甚至那日在西苑的狼狈,于她而言,都轻飘飘地不值一提。
这种无视比往常那些烦人的老东西们的斥责更让他烦躁。
他依旧每日按时出现在上书房,依旧坐得笔直,却多半时间在神游,偷偷打量谢韫仪,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或是对他特别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