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伸出手抚上江敛的脸颊，指尖描绘过他冷峻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

“阿敛，”她开口：“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江敛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包裹在掌心，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嗯，你说。”

谢韫仪看着他，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却也更加坚定了那个盘桓心中已久的念头。

“我想……”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想准备和离了。”

江敛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幽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她，要从她眼中分辨出这句话背后的全部含义，是试探？是冲动？

还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谢韫仪能感觉到那箍在她腰间的力道下意识地收紧，但他依旧没有打断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锁着她，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等着她的下文。

谢韫仪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他紧握着自己的大手上。

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与裴璟的这门亲事，本就非我所愿，不过是为了全谢氏体面，全圣上恩典的权宜之计。裴璟当年于大婚之日弃我不顾，这些年从未出现，无论他究竟是战死还是失踪，我为他守孝四年，已是足够。”

“从前我困于陈郡，囿于身份，囿于家族，囿于对阿姐的承诺，对谢氏的责任，总觉得维持现状，相安无事便是最好，不愿再生波澜，徒惹人眼，也怕……牵连于你。”

“可如今不同了。”谢韫仪的语气变得轻柔：“我入了宫，有了官职，有了自己安身立命之所。更重要的是……阿敛，我有了你。”

她看着他，眼中漾开温柔的光：“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你每次见我，都要借着公务之名，行隐秘之事。我不想你我之间，永远隔着一个裴谢氏的名头。我不想将来……若有可能，我们的关系还要藏着掖着，见不得光。”

她微微用力，回握他有些僵硬的手指：“我知道，和离不易，尤其是与裴家。裴氏宗族，朝堂上下，人言可畏，或许还会有无数麻烦，甚至攻讦。我也知道，这会让你承受更多。但阿敛……”

“我想给你一个名分，一个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的身份。我不想你再是旁人眼中那个只能暗中护着我的指挥使，我想让你做我谢韫仪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