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殿前都指挥使司”几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高墙深院,门口持戟而立的卫兵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谢韫仪和小宦官手中的令牌,才绷着脸侧身让开。
谢韫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随着小宦官步入这传闻中令人望而生畏的殿前司。然而,踏入大门之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愣。
与她想象中阴暗血腥的景象截然不同,殿前司衙署内部竟是出乎意料的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井然有序。
青石板铺就的庭院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片落叶。
两旁厢房的门窗紧闭,但窗纸洁白,门楣无尘。
往来走动的多是身着窄袖劲装或低级武官服饰的汉子,个个步履匆匆,神色沉凝,见到小宦官引着一位身着女官服饰的陌生女子进来,虽然眼中不免闪过诧异,却无人驻足观望或交头接耳,只是略一打量便继续各行其是,纪律严明得令人心惊。
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汗味或别的什么不好的气味,反而飘着一丝类似松柏和皂角混合的清爽气息。
引路的小宦官脚步不停,带着她穿过前院,沿着一条回廊向深处走去。
回廊两侧种植着些耐寒的松柏,修剪得整齐利落,一如这里的人。
就在经过一处月亮门时,旁边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像是两个刚换下岗的侍卫在角落里稍歇。
一个略显粗豪的声音嘟囔着:“……真邪了门了,咱们指挥使大人是转了性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声音接道,同样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惊奇:“自打前几日起,就跟中了邪似的,非说衙署里杂乱不堪,有碍观瞻,愣是逼着兄弟们好一通收拾!看见那地没?愣是让擦了三遍!还有那些陈年卷宗,灰积得能埋人,也给搬出来晾晒归置了……”
“何止啊!”粗豪声音透着怨念:“连咱那校场边堆的破兵器架都给扔了,说是有碍整洁。老子用了好些年了……还有那味儿,非让点上什么清雅的香,说是驱驱浊气,咱这殿前司,向来不就是这股子汗味铁锈味嘛?那才叫男子气概,现在倒好,整得跟……”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另一人急忙打断:“我听说啊,是因为……咳咳,好像是有贵客要来,还是位女客,指挥使特意吩咐下来的,里里外外,务必不能有一丝马虎,不能惊了贵人的眼。”
“女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