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晰地想起谢箬华了。
那个明媚鲜活,笑起来能让整个沉闷宫廷都亮堂几分的女子,最终化作了宫中人口中讳莫如深的“先后”,也化作了他心底一块渐渐蒙尘的旧疤。
他以为他早已习惯,甚至麻木。
可方才谢韫仪那一声“姐夫”,却猝不及防让那尘封的箱子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回响。
“莫要辜负了你阿姐的期许。”
他方才竟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期许?
箬华对他有何期许?
是期望他做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还是仅仅期望他平安喜乐,做个能让她依靠,让她展颜的夫君?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他终究是负了她。
负了她早逝的韶华,负了她留下的孩子,也负了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言明,却彼此心照的承诺。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将那阵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是皇帝,没有太多时间沉湎于过去。
谢韫仪……谢家这个女儿,有胆识,有心计,也有情义。
用好了,或许真能如太后所言,是颗不错的棋子,既能牵制某些人,也能多少看顾些玄度。
只是,这棋子似乎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但那又如何?
帝王之心,本就孤寂。
偶尔一点带着旧影,无关紧要的暖意,即便是镜花水月,是刻意为之,能让他在这冰冷的御座上稍稍喘一口气,也是好的。
萧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拿起另一支干净的朱笔蘸了墨,看向奏章上那团碍眼的红渍皱了皱眉,抬手将其压在了一叠待发还的奏本之下,继续批阅起来。
从紫宸殿到寿康宫,需穿过大半个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