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掀开,江敛伸手扶她下车。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副黑色皮制手套,遮住了沾染的血污,但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并未完全散去。
“此处是我在城内的一处隐秘居所,绝对安全。”
江敛低声解释,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眸子:“你先在此歇息片刻,稍作梳洗。天一亮,我会安排人送你入宫。”
“入宫?”
谢韫仪微怔,虽然料到回洛阳必有风波,但直接入宫,还是在她意料之外。
“嗯。”
“陛下已知你归来,且已知晓路上不太平。你此刻回裴府,目标太大,恐再生枝节。宫中看似步步惊心,实则眼下最为稳妥。太后娘娘那边我亦已知会,她会照拂你。”
短短一月时间,她就经历了这么多次刺杀,此刻回府,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明处,成为靶子。
而入宫,在皇帝和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看似置身漩涡中心,实则是以退为进,暂避锋芒,同时也能更快了解到朝堂动向。
毕竟能调动死士在官道截杀她的人,背后牵扯的势力绝不简单。
“我明白了,一切听你安排。”
江敛眸色柔和:“入宫后,谨言慎行,但也不必过于畏缩。你乃谢氏嫡女,陛下亲封的官身,该有的体面无人敢轻易折辱。太后娘娘那边……”
他略一沉吟:“你只当寻常长辈敬着便是,她若问起路上见闻,除你我之间……”他掠过她泛着淡粉的耳垂,忍下凑上去含住的冲动:“除你我之间私事,其余但说无妨,尤其是关于流民与刺客的事。”
谢韫仪不知道江敛实际在想什么,心领神会,郑重点头:“我晓得轻重。”
江敛不再多言,示意宅内等候的嬷嬷上前。
那嬷嬷衣着朴素,举止却极有章法,对着谢韫仪无声一礼,便引着她和青黛兰香向内院走去。
宅子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内里却别有洞天,陈设清雅,一应俱全,且显然经常有人打理,洁净无尘。
嬷嬷将谢韫仪主仆引入一间布置得舒适温馨的厢房,热水、干净衣物,以及果腹的点心早已备好。
“姑娘请先稍作休整,老奴在外候着,时辰到了便来请姑娘。”
嬷嬷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室内只剩下主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