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无比怀念在裴家的日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前呼后拥,银钱从不短缺,只需专心读书或与友人清谈,何曾为柴米油盐发过愁?
每当夜深人静,看着身边熟睡的芸娘,再对比记忆中那个永远光鲜亮丽,从容不迫的谢韫仪,失落和悔恨暗地里滋生,如毒蛇般啃噬他的心。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怀疑那所谓的自由。
他背地里开始联系裴家。
当初本来说好裴璟假死回京城,再由裴瞻元安排回来,结果裴璟遇到了芸娘,寄了封平安信就直接断了和裴家的联系,裴瞻元恼怒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裴璟是他最杰出的儿子,是裴家未来的家主,他不能放弃这个儿子,便屡次劝解裴璟回来。
但芸娘那时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裴璟不知道怎么跟芸娘解释,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谢韫仪。
就在他百般纠结之时,南方战乱又起的消息传来,他一刻也不想停留,这成了他离开的绝佳借口。
他哄着芸娘,说是江南恐遭兵祸,要带她回北方老家避难,实则心底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念头。
他要回到洛阳,回到裴家。
他是裴家嫡子,纵然当初任性妄为,但血脉亲情总在,父亲母亲总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