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棋艺是他祖父亲手教的,每每对弈,他总落于下风,她的诗词文章,连国子监博士都赞不绝口,甚至骑马射箭,她也能与他这个男子一较高下。
在她面前,他永远只是一个陪衬。
就连大婚当日,满堂宾客的贺喜声中,他听到的也多是“裴公子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谢二姑娘这般才貌双全的贤内助”这般的话语……
仿佛他能娶到她,已是天大的幸事,他裴璟本人如何,反倒无人真正在意。
他受够了。
裴璟是裴家的少主,也是其他几位兄弟姐妹的长兄,他在裴家备受尊崇,却受够了永远活在谢韫仪的阴影下,被比较、被轻视的感觉。
他渴望被仰望,被依赖,被完完全全地视为一个独立的男人,而不是谁的附属。
于是,在那场本该是他人生最风光时刻的大婚当日,在锣鼓喧天中,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在和谢韫仪面圣时,请旨戍边。
他以为这是反抗,是追求自由,是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婚约。
他自幼习武,可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真上了战场,才知道自己学的那些花拳绣腿算不得什么。
裴璟怕了,只好写信回裴家,在裴瞻元的安排下,裴璟从战场上假死,一路逃到江南,遇到了芸娘。
那时的芸娘是画舫上一名清倌人,弹得一手好琵琶,嗓音如出谷黄莺,更难得的是那双眼和谢韫仪的完全不同,无辜又灵动,还带着不谙世事的依赖。
她不懂诗词歌赋,不会对弈,甚至不太识字,但她会用满含倾慕的眼神看着他,听他谈论那些她听不懂的大事,会柔顺地依偎在他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他。
在她面前,他是无所不能的公子,是她的天,她的依靠。
那种被全然崇拜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逃离家族和婚约后空虚又自负的内心。
一时冲动,或许是酒精作祟,也或许是那份膨胀的虚荣心驱使,他与芸娘有了肌肤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