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光芒未减,却多了忐忑。
这番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最亲近的青黛兰香,包括已逝的祖父。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也是最隐秘的初衷。
江敛久久没有言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雪花无声地落在他肩头,落在他鸦羽般的长睫上,他却恍若未觉。
谢韫仪的话轻而易举打开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匣子,里面锁着的,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隐痛,关于一路走来的腥风血雨,关于对这不公世道的冷眼与内心深处,那一点未曾完全熄灭,对公平二字近乎奢侈的期望。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女子,一个出身世家,本该是这既定规则最大受益者之一的贵族女子,能如此透彻地看清他荣耀背后的疮痍。
她欣赏的,不是他如今的权势地位,而是那条他踏着无数荆棘与鲜血走来,充满了泥泞与孤绝的路。
她想要点亮的灯,想要铺就的路,竟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因为她看到了他,理解了他,甚至心疼他一路的艰辛,并因此萌生了去照亮更多如他一般挣扎在黑暗中的人的念头。
他习惯了被依附,被畏惧,被利用,被曲解。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人如此纯粹地看见。
“有教无类……”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谢韫仪。”
他唤她的全名,目光如同最深的寒潭,却又仿佛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你这番话,若让朝中那些尸位素餐、以门第自矜的老朽听见,怕是要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动摇国本,悖逆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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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让谢韫仪的心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