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袄、脸颊冻得通红的半大少年跑了过来,正是那几个在书院帮忙的贫寒学子之一,名叫阿石。
他手里捧着一只用旧棉絮裹着的粗陶碗,碗里冒着丝丝热气。
“二、二姑娘,”阿石有些腼腆,但眼睛亮晶晶的,“陶先生让厨房熬了姜汤,给大家驱寒,这碗是给您的,还热乎着。”
谢韫仪接过,入手温热。
她看着少年冻得通红却满是诚挚的脸,又看看远处廊下,陶先生正佝偻着背,给几个围着的学子讲解着什么,心中微暖。
“替我谢谢陶先生。你也去喝一碗,仔细别着凉。”
阿石用力点头,咧嘴一笑,跑开了。
谢韫仪捧着姜汤,小口啜饮着。
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流入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她望着这片逐渐成形的书院,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也因为这碗普通的姜汤而变得具体而温热起来。
然而,谢翰之的书房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冷几分。
王氏正拿着帕子抹泪:“老爷,您可不能再由着她了!您是没瞧见,如今府里那些下人,都快把她当菩萨供着了!”
“连我院里那几个不争气的,提起她来都带着小心,她这才回来多久?就弄出这么大阵仗,又是沈家,又是修书院,俨然一副谢家当家人的做派,再这么下去,这府里还有我们娘几个站的地儿吗?”
“我的充儿才是这府里正经的嫡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如今可好,风头全被那个嫁出去又回来的丫头抢了!”
谢翰之烦躁地挥挥手:“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难道不知道?”
他脸色阴沉,手中的紫檀佛珠捻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