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药香混合着沉水香的气息弥漫,江敛并未如往常般在榻上歇息,而是披着外袍,斜倚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却并未看,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眸望来,幽深的眼眸在看到她时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沉寂。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好好安置你堂兄?”
谢韫仪解下斗篷,在炭盆边暖了暖手,走到他身边坐下。
烛光下,他面色比昨日好了一些,只是唇色仍有些淡。
“安置好了,住在清音阁。”
她低声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以及衣襟下隐约可见的绷带轮廓,心头微软,“你……伤口还疼吗?药可按时喝了?”
江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谢允知……都同你说了什么?”
他果然会问。
谢韫仪抿了抿唇,将谢允知的来意复述了一遍。
听着她的话,江敛忍不住蹙眉:“那老东西现在叫你回去,怕是没有安什么好心。”
谢韫仪忍不住笑出声,先前因谢允知那番惊世骇俗之言带来的震动都被他这句毫不客气的“老东西”冲淡了些许。
她眼波流转,带着些许促狭看向他:“你倒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不过……你究竟和他有什么过节?难不成真是因为当年上门提亲被拒的事?”
江敛闻言,眉梢微动,却并未立刻答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看着她,眼底似有幽光浮动。
谢韫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按捺不住好奇,便自顾自地分析下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憨。
“若是以前,我还会信几分外间传言,觉得你或许真会为此等事记恨多年。可是现在……”
她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微红:“现在我却全然不信了。你并非外界传闻那般,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
江敛饶有兴致地听着,身体后仰靠向椅背,姿态透出几分慵懒,只是眼神依旧锁着她,带着明显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