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帘响动,他抬眸望去。
谢韫仪脚步轻盈地走进来,带进一缕冷梅幽香。
见到他,她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
“等很久了?”
谢韫仪声音放得很轻,江敛放下书卷,坐直了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气色尚可,眉宇间也无疲惫之色,眼底深处那丝关切才缓缓散去。
“刚到。”
谢韫仪走到他身旁的绣墩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他前两日有些低烧。
江敛却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
他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尤其是肢体接触。
即便对象是她,在这样独处静谧的空间里,他依然有些无所适从。
谢韫仪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离他的额角只有寸许。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和那下意识后缩的姿态,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这个人啊,在外面是令人生畏的活阎王,在她面前,却像只警惕又笨拙的刺猬,稍一靠近,就想竖起满身的刺,尽管那刺对她而言,早已软得毫无威力。
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又往前探了探,指尖碰了碰他的额角。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两人俱是一颤。
江敛身体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
他扯了扯身上随意搭着的锦被,盖在腿上。
“嗯,不烫了。”
谢韫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而拿起小几上的茶壶,给他续了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里暖着。
江敛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她脸上那副坦然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终,他只是默默端起那杯她倒的茶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驱散了那莫名加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