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已猜到崖上发生了什么,但亲耳听到确认,江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扫过朱雀,最后落在一直沉默垂首,立于朱雀身侧的玄一身上。
玄一身形一僵。
作为奉命留守护卫夫人的暗卫首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失职到了何种地步。
不仅没能阻止夫人涉险,最终竟还让她孤身犯险,跳下悬崖……
若非夫人侥幸生还,主子又……
他万死难辞其咎。
此刻,感受到江敛的目光,玄一不再犹豫,上前一步,越过朱雀,在江敛面前直挺挺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覆着薄雪的河滩碎石上。
“砰!”
沉闷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属下玄一,护主不力,罪该万死!请主子责罚!”
玄一的声音嘶哑干涩,他没有抬头,背脊绷得笔直。
江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冬日的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玄一低垂的头上、肩上,他却纹丝不动,仿佛成了一尊石雕。
周围的暗卫们——朱雀、玄七、玄九、十一——也都屏住了呼吸,垂下眼,不敢作声。
他们理解玄一的请罪,昨夜那种情况,换成是他们任何一个人,恐怕也难以两全。
但暗卫的铁律便是如此,江敛身边的暗卫更甚。
谢韫仪站在江敛身侧,看着跪地请罪的玄一,又瞥见朱雀同样沉重的脸色,心中那团堵着的棉花仿佛浸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是她一意孤行,是她以性命相逼。
若说失职,她才是始作俑者。
玄一他们不过是……被她拖下了水。
谢韫仪开口道:“等等。”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江敛。
他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心微蹙。
谢韫仪没有看他,而是对着跪在地上的玄一说道:“错不在玄一统领,更不在朱雀副统领。是我以死相逼,强迫他们违背你的命令去救你。他们是担心你的安危,也是被我胁迫,情非得已。若要论罪,我才是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