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绷紧的肩背线条,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最狠最绝的话,却依旧将她护在身后。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天光,还有隐隐的水流声。
“快到出口了,小心。”江敛低声道,侧身让开一些,示意谢韫仪先过。
谢韫仪侧着身,小心地从他身前挤过。
在两人身体交错、近在咫尺的瞬间,她忽然停下,飞快地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江敛,你说桥归桥路归路,我不同意。”
“还有,你刚才说我烧糊涂了,”她顿了顿,抬起眼,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也亮得惊人:“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说完,不等江敛反应,她便率先挤出了石缝。
江敛僵在原地,耳畔似乎还残留着她温热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也跟了出去。
甫一出石缝,清冽的空气夹杂着冰雪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却也带来刺骨的寒意。
天光已是大亮,雪后初霁,山谷间白茫茫一片,唯有那条未冻的溪流反射着天光,潺潺流淌,打破了些许死寂。
江敛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腰腹间的绷带虽被谢韫仪重新包扎过,但暗红色的血迹仍在缓慢地向外洇染,在玄色破损的衣衫上并不显眼。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观察周围地形和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谢韫仪拄着树枝,她高烧未退,头重脚轻,背后的箭伤和手臂、腿上的多处擦伤也火辣辣地疼。
但她更多的心思放在江敛身上。
见他明明已到极限,却还硬撑着警戒,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气闷。
她想说什么,却又知道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只能抿紧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和他一起留意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