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她长吐出一口气,小心地将昏迷的江敛放平,让他靠在岩壁旁。
幸好今日出来时她身上也塞了些东西,她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燃角落里一些干燥的苔藓枯草。
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洞穴,也映出江敛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腰腹间那片不自然的青黑肿胀。
泪水模糊了视线,又被她迅速擦去。
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裙衬布,用匕首割开,就着石缝中渗出的冰冷滴水,开始一点一点为江敛清理伤口,敷上带着的金疮药,包扎……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张同样伤痕累累的脸。
谢韫仪已是强弩之末,她额头冷汗涔涔,手臂和身上数处伤口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
洞内微弱的火苗在视线中摇曳、重叠、模糊。
江敛滚烫的身体靠在她身侧,听着他粗重滚烫的呼吸,谢韫仪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疲惫、伤痛、后怕,以及山洞内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间将她淹没。
眼皮重若千斤,她用力眨了眨眼,想保持清醒,至少等到玄十二、十三找来,或者……天光再亮些。
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跳跃的火光,江敛苍白的侧脸,都开始旋转扭曲。
耳畔呼啸的风声也渐渐远去,终于,支撑到了极限。
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暗,温暖。
然后是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拍打在她脸上。
她好像……变矮了,视野也变得低了许多。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高大的府门,熟悉的石狮,都覆着厚厚的积雪。
她穿着一身簇新绣着缠枝梅花的大红羽缎斗篷,手里抱着一个暖烘烘的鎏金手炉,站在谢府巍峨的门楼下,看着祖父谢雍的马车在仆役的簇拥下缓缓驶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嘎”的声响。
“祖父……”
她想喊,发出的却是带着浓重鼻音的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