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距离老槐树尚有十余丈,谢韫仪停下脚步,隐在一处半塌的坟冢后,凝神观察。树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四周死寂得可怕。
约定的子时三刻将至。
忽然,侧前方另一处较大的荒坟后,传来轻微的挣扎声和压抑的呜咽。
谢韫仪心头一紧,定睛看去。
只见两个黑衣人从坟后闪出,其中一人手中拖拽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堵住嘴身形佝偻瘦弱的老妇人——正是秦嬷嬷!
她头发散乱,脸上有淤青,灰布缁衣被撕破多处,露出里面的旧棉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另一人则粗暴地推搡着另一个不断挣扎的妇人,看那身形和衣着,正是刘婆子。她腿脚好像出了问题,几乎是被黑衣人拖着走。
谢韫仪的心瞬间被揪紧,愤怒和杀意疯狂滋生。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只有这两个黑衣人?
就在她心思电转之际,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老槐树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响起:
“裴少夫人,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看看这两位老人家,可是等您等得心焦啊。”
随着话音,一个身形高瘦,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鬼面具的男子,不疾不徐地从树后走出。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出鞘的短刀,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寸寸刮过。
谢韫仪知道藏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从坟冢后站起身,走了出来,在距离鬼面人约三丈远处停下。
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秦嬷嬷和刘婆子,最后定格在鬼面人身上。
“我来了,放了她们。”
“放?”
鬼面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裴少夫人说笑了。费了这么大力气请来,怎能说放就放?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