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即便江敛愿意插手,可他二人之间的关系……

一次碰壁不算什么。

既然暗访不行,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秦嬷嬷在庵中,总要吃喝用度,与外界总有联系。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些动静,原是送柴炭杂物的仆役到了。

谢韫仪心中微动,走到窗边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五十,穿着粗布棉袄面容憨厚的老汉,正和一个侍卫低声说着什么,脚下放着两筐银霜炭。

看装扮,应是行宫内负责杂役的低等仆从。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她转身对兰香低声吩咐了几句。

兰香会意,从妆匣里取出一对不算起眼但成色颇好的银镯子,又包了些精致耐放的点心,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兰香回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低声道:“夫人,打听清楚了。那老汉姓李,是行宫杂役房的,每隔三日会往静心庵送一次柴炭和米粮菜蔬,从后门进出。他说庵里有几个负责厨房和浆洗的婆子,也是早年从宫里放出来的,年纪大了无处可去,便在庵里做些杂活谋生,平时不大与前面修行的师太们打交道,常从他们这些送东西的仆役手里换些针头线脑或外头的小食。”

谢韫仪眼睛一亮。

那些做粗活的婆子,消息未必灵通,但常年待在庵内,对人事应当熟悉,且不如前面修行尼姑那般警惕,或许能用些小恩小惠套出话来,至少能确认秦嬷嬷具体在何处,有无特殊看守。

“可问清了下次送东西是何时?”

“问清了,就是三日后午后。”

兰香道:“奴婢已与那李老汉说好,明日让他帮忙,以想给家中老人供奉长明灯、打听庵内供奉规矩为由,见一见其中一位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刘婆婆,就说……是远房亲戚托问的。塞了些铜钱,他答应了。”

谢韫仪点点头,心中稍定。

虽然迂回了些,但总比直接硬闯或收买守门尼姑更稳妥隐蔽。

窗外的喧嚣持续了整整一日,直到暮色四合,才渐渐平息。

晚风送来隐约的谈笑声,夜晚的庆功宴想必又是一番热闹。

直到戌时末,院外才再次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谢韫仪从书案前抬起头。

房门被推开,江敛带着一身更重的霜寒与尘土气息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戎装未换,只是卸去了佩刀和大氅,眉宇间的倦色比昨日更浓,只是在触及灯下执笔的她时,柔和了一瞬。

“还没歇?”他问,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嗯,就快了。”

谢韫仪放下笔,目光落在他肩甲上沾染的一小片已干涸的暗色痕迹上,心头莫名一紧,“你……今日可还顺利?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