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堂堂殿前司指挥使,何等身份,何等忙碌,怎会特意为了购置冬猎物品这种小事,邀她同往?
即便真要添置,吩咐一声,自有下人办得妥帖。
或许……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想到自己毕竟是借了他的光才能去冬猎,或许他有什么安排需要她配合,或是想提前叮嘱些什么。
无论如何,他既然派人来请,于情于理,她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昨晚他才刚应允了带她去冬猎这桩棘手的事。
“知道了。”
谢韫仪定了定神:“替我梳妆更衣,简便些即可。”
心里存了事,又想着莫让江敛久等,谢韫仪便有些着急。
青黛手脚麻利地帮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支素玉簪子,挑了身鹅黄色绣缠枝莲纹的袄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清新雅致,又不失礼数。
只是头发尚未完全干透,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谢韫仪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无甚大碍,便道:“就这样罢,莫让人久等。”
说着,她起身便往外走,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青黛忙拿起一旁的暖手炉和手帕跟上:“夫人,头发还未全干呢,仔细着了风寒!”
“不妨事。”
谢韫仪摆摆手,心里想着江敛或许已在等候,脚下不停,径直穿过内室与花厅相连的月洞门。
就在她快要走到花厅门口时,那雕花木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照进来的天光走了进来,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正是江敛。
他似乎也没料到谢韫仪正好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抬眼望来。
谢韫仪猝不及防,收势不及,眼看着就要撞进他怀里!
“小心。”
低沉的嗓音响起,同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谢韫仪惊魂未定,抬眼便对上了江敛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今日未戴面具,俊美的面容在晨光下清晰无比,眉宇间还带着清冷气息,眼神深邃。
“这般匆忙作甚?”
江敛松开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在她微湿的鬓发上停留了一瞬:“头发都未干透。”
因着昨日没厘头的梦,谢韫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垂下眼睫:“听闻大人相邀,恐让大人久候。”
江敛没说什么,目光扫过她身上鹅黄银白的装束,又看了看她确实还在滴水的发梢,蹙了下眉。
他没再往外走,反而转身向花厅内走去,淡淡道:“把头发擦干再走,这般出去,莫要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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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熟稔,却让谢韫仪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