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裴璟的妻子,谢韫仪,还是我的夫人呢?

不是寻常的花鸟山水,而是一幅《雪夜寻梅图》。

源自她那个混乱又真实的梦境,也暗合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画得极其认真,耗尽了整个下午的心神。

画中,风雪弥漫,寒梅数点,两道身影在雪地中艰难前行,远处有孤灯微光。笔触细腻传神,尤其那风雪中的相依之意,被她渲染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题诗,只在角落以极小极工整的字体,落了一个“韫”字款。

画毕,她仔细端详片刻,轻轻吹干墨迹,然后小心卷起,用一根青色丝带系好。

“更衣。”她对兰香道:“去隔壁。”

她没有说明是哪里,但兰香和青黛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夫人要去指挥使大人养伤的私宅。

暮色初合时,谢韫仪来到了那处熟悉的黑漆大门前。

她只带了青黛一人,手中捧着那卷画轴。

开门的还是刘猛,显然认得她,恭敬地将她引入,径直带往江敛所在的内院书房。

这次不是在卧房,显示他的伤势应已好转,可以处理公务了。

书房内燃着银霜炭,温暖如春。江敛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文书,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直裰,外罩一件玄色软缎披风,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消瘦,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冷肃之气并未减弱。听到通报,他并未抬头,只淡淡说了声:“进。”

谢韫仪示意青黛留在门外,自己捧着画轴走了进去,在书案远处停下,敛衽行礼:“见过大人。”

江敛执笔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深不见底,辨不出情绪。

他放下笔,靠向椅背。

“坐吧,何事找我?”

江敛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她是因为担心自己的伤势而来的,虽然他心中一直有此希冀罢了。

谢韫仪直起身,双手将画轴呈上:“前番蒙大人照料,我偶然作画一幅,权作答谢,望大人不弃。”

江敛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中那卷画轴上,停留片刻。

良久才伸出手接过画轴。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江敛抬眸,对着门外说道:“送暖盆进来”。

随后,江敛解开丝带,就着书案将画轴缓缓展开。

江敛的目光在触到画中内容的瞬间,骤然凝固。

风雪,梅枝,一大一小两个相依偎在雪中前行的身影,狠狠撞进他眼中。

他的呼吸急促,捏着画轴边缘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