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带着兰香和青黛,在程氏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从容退出了正院。
阳光有些刺眼。
谢韫仪微微眯了眯眼。
江敛如今重伤在床,限制了他的行动,又何尝不是给了自己机会,
现在和江敛鱼死网破她没有任何胜算,只能先一个一个增加自己的筹码。
她要好好看看,这裴府深宅之内,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自那日程氏被迫交出管家权,已过去数日。
谢韫仪并未食言,每日依旧会抽空前往隔壁私宅,亲自为江敛换药。
只是,她动作愈发娴熟,却也更疏离,除了必要的询问和嘱咐,几乎不多说一句话。
江敛的伤势,在外人看来,恢复得极其缓慢。
高热是退了,伤口也不再流脓,但总是不见明显收口,人也没什么精神,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唯有谢韫仪来换药之时,才会恰好醒过来。
只有江敛自己知道,伤口恢复时间慢有多少是他努力的结果。
他从小生活环境恶劣,身体素质本来极好,有名医的药,他只能恢复的更快。
当年跟随当今圣上上战场时,羯人的箭当胸穿过,他都能硬撑着为手下杀出一条路,如今的伤实在算不上严重。
夜里无人时,他总会扯动伤口,怕谢韫仪发现,又重新包扎,一来二去,伤口愈合地更慢,也让谢韫仪来换药的次数不得不增加。
他贪恋她指尖的触感,贪恋她为他清理伤口时全神贯注的侧脸。
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是他此刻留住她、靠近她最有效的工具。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
谢韫仪如常前来,手中提着新配的、据说生肌效果更好的药膏。
仆从无声退下,内室里只余两人。
她净了手,走到床边:“江大人,该换药了。”
江敛“嗯”了一声,配合地侧身,谢韫仪熟练地剪开纱布,露出伤处。
比起之前,确实好了些,但边缘仍有些红肿,新生的肉芽颜色也偏深,显然愈合得并不理想。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中那点因他不见好转而生的焦躁,又隐隐浮起。她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也足够小心,为何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