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漪嘴角含着浅笑行礼问安。
几乎是在她出现的瞬间,便吸引了大半的注意。
林道安如今风头无量,陛下重用他,连带着宗妇贵女也都纷纷讨好林家女眷。
与林清漪相熟的永嘉郡主立刻亲热地招呼她过去同坐,谢韫仪安静地立在程氏身后不远处,隔着轻纱,能看到林清漪的一举一动。
林清漪与人谈笑间,眼波流转,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了谢韫仪的方向。
父亲告知她江敛和谢韫仪有首尾之时,她是诧异的。
从她记事起,父亲一直以某种标准在塑造她——知书达理,进退有度,才情出众,更要有一份不输男儿的见识与气度。
起初她不懂,直到渐渐长大,从母亲以及府中老仆零星的碎语中,她才隐约意识到父亲是以那位曾经的陈郡谢氏明珠谢韫仪,作为范本。
她学的诗书礼仪,是谢氏闺阁中推崇的,她练的琴棋书画,是谢家女曾经擅长的,甚至她待人接物的分寸,言辞谈吐的风范,都带着刻意模仿的痕迹。
父亲想将她打造成第二个谢韫仪,却又希望她能青出于蓝,彻底取代那个已经随着谢家势微,自身目盲而黯淡下去的名字。
林清漪是骄傲的,也是不甘的。
她苦学多年,凭借自己的聪慧与努力,终于博得了才貌双全的美誉,成了洛阳城新一代贵女中的佼佼者。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个虚幻的影子,成为独一无二的林清漪。
可江敛的出现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
父亲之所以如此培养她,从前是为了家族荣光,如今还是为了笼络住江敛。
江敛竟会看上目不能视的谢韫仪,且谢韫仪好歹是高门贵女出身,却如此不自爱,或许连自己真正委身于谁都不清楚,还在为裴家尽心尽力。
此刻,看着不远处那个覆着轻纱的盲女,林清漪心中那股优越感更甚。
这就是父亲极力让她模仿的人?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强撑门面、外强中干的可怜虫罢了。
她今日倒要看看,这位谢氏女,还剩下几分昔年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