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般般,”他近乎呢喃,可那语气却让人毛骨悚然,“就算我真要下地狱,也会先清理掉所有敢让她皱一下眉头的脏东西,供着她,永坐高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她的主意?”
就在这时,江敛的眼角余光,透过屏风上方细微的缝隙,看到了隔壁。
他看到了谢韫仪。
她似乎被这边的巨响吓到了,正微微侧身,空茫的眸子望着这边,脸色苍白,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身前,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袖,脆弱又无助。
几乎瞬间,江敛眼底那骇人的暴戾与杀意猛地一滞。扼着林道安喉咙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不行。
不能在这里。
不能让她听见更多,不能吓到她。
尽管胸腔里那股沸腾的杀意仍在疯狂叫嚣,尽管他恨不得立刻捏碎手里这老东西的喉咙。
他死死地盯着林道安恐惧到扭曲的脸,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
“咳!嗬……咳咳咳!”
林道安像一滩烂泥般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喉咙,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狼狈。
江敛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扼住林道安脖子的每一根手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喘息不止的林道安,声音平静:
“林尚书,今日茶喝多了,失手滑了一跤,摔得不轻吧?回去好好养着。有些话,说出口前,先想想你那宝贝儿子,还有林家满门的性命。”
他弯腰,捡起方才因动作太大而掉落在地的一枚玄铁扳指,重新戴回拇指上。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疯话,”江敛直起身,看向林道安:“我若再听到半个字,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下次你摔的,就不会是墙,而是殿前司诏狱的水牢了。”
“滚。”
林道安踉跄着起身,理了理衣上的褶皱,连看都不敢再看江敛一眼,仓皇出了雅间。
江敛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将胸腔中翻涌的暴戾狠狠压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着谢韫仪所在的雅间走去。
他得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