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目不能视的女子,如何能拥有这般沉稳的气度与胆量?
谢韫仪在沈寻鹤出手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她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只是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东主这是何意?合作讲究诚意,而非冒犯。我有目疾,不便以真容示人,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但东主此举,未免有失风度。”
沈寻鹤缓缓收回了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经此一遭,他心中的好奇非但没有满足,反而如同野火燎原,烧得更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沈寻鹤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但这笑容与先前截然不同,少了几分风流,多了一些猎人发现稀有猎物般的兴奋。
“是在下唐突了。”
他忽然从善如流地道歉,甚至还拱了拱手,态度转变之快让人措手不及:“夫人勿怪。实在是夫人谈吐见识不凡,沈某一时好奇,失了分寸。望夫人海涵。”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热切:“夫人方才所提合作之事,沈某甚感兴趣。三日后,沈某在这醉仙楼设宴,与夫人详谈。届时,定当备上厚礼,为今日冒犯赔罪!”
谢韫仪心中疑虑更深。
此人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如此突兀,但眼下,办好宴席才是首要。
“东主言重了。既如此,三日后,静候东主。”
她不再多言,扶着兰香的手起身,“告辞。”
沈寻鹤没有站着不动,反而站起身,亲自送到了雅室门口,态度殷勤得让一旁的掌柜目瞪口呆。
直到谢韫仪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沈寻鹤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桃花眼中光芒闪烁,对身后如影子般悄然出现的随从沉声吩咐:
“去查。我要知道她的全部——名字,出身,事无巨细,要快。”
“是,公子。”随从低声应下,迅速消失。
马车驶离西市喧嚣,车内,兰香小心觑着谢韫仪依旧平静的侧脸,忍不住轻快道:“夫人,您方才真厉害!”
青黛虽未言语,但紧绷的神色也略微松缓了些。
主子让她协助夫人,但她出身贫寒,只在军营学了一些实打实的功夫,这些事上一窍不通,没想到夫人这步棋走得险,但确实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