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话极少,行礼一丝不苟,目光沉静锐利,行动间隐约带着军中人才有的干脆。
谢韫仪心中明了,这是江敛派来的心腹。
她温言谢过,坦然接受。
有了这尚方宝剑,谢韫仪先是闭门两日,由兰香执笔,自己口述,在空白宣纸上定下了细则。
细则拟成,她让青黛着人用馆阁体工工整整地誊抄了数份。
一份自存,一份由青黛亲自送去前院书房给江敛过目,其余则用托盘盛了,由严嬷嬷和静嬷嬷领着,分送各处管事房及程氏所居的正院。
正房里,程氏正与裴环对着新打的一套头面样子挑挑拣拣,赵嬷嬷脸色发白地走了进来。
“老夫人,小姐,少夫人那边……派人送了这个来。”
程氏漫不经心地接过,目光扫过。
起初是疑惑,随即眉头皱起,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捏着纸笺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待到全部看完,她保养得宜的脸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被愚弄的羞恼直冲头顶。
“好……好得很!”
程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变了调,“她倒是会借势!拿着鸡毛当令箭,做出这般周全的规矩来防谁?防贼吗?!这是做给谁看?!”
裴环也凑过来看,她虽不耐烦看这些条条框框,但“殿前司”三个字还是认识的,又见母亲如此震怒,顿时也恼了:“她什么意思?拿着那位的印信,立这些劳什子规矩,是信不过母亲,信不过我们裴家吗?那些嫁妆本就是裴家的!她一个瞎子,用得着那些好东西?凭什么捂得这么严实!还送殿前司?她以为她是谁?!”
“闭嘴!”程氏厉声呵斥女儿,胸口剧烈起伏。
裴环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也让她更加难堪。
谢韫仪这哪里是立规矩?分明是当着全府上下,狠狠扇了她这个掌家老夫人的耳光!
这哑巴亏,吃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