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是我不对。”沈望舒见好就收,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枚银元,递到他面前,“殷杰小兄弟,帮姐姐一个忙可好?等你师父哪天得空了,能烦劳你跑一趟,到霞飞路丹桂大舞台后边的院子给我捎个信吗?这给你的跑腿费。”
银元在清晨的微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殷杰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小手几乎要伸出去,却又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一样。
“不行不行!”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师父说了,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要!”
“怎么叫‘无功’呢?我托你办事,你来通知我,这就是你的功劳。这钱是预付的酬劳。难不成要等你大老远跑一趟,我再给你?万一我赖账怎么办?你岂不是白跑一趟?”沈望舒循循善诱。
殷杰显然被说得心动了,但他还是有几分犹豫:“不行,我这不就相当于出卖师父了?”
“怎么会是出卖呢?”沈望舒的语气像是童话里拐人的老巫婆,“你想想,我每次来,杨先生不都见了我吗?这证明他愿意见我。你提前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得空,我选那个时间再来,岂不是省了先生的时间,也省得我白跑?这是两相便利的好事啊。”
殷杰的小脑袋瓜仔细琢磨着这番话,终于,那点对银元的渴望和对“帮忙”的认同感占了上风。
“行……行吧!不过……这钱……”
“放心,”沈望舒会意,压低声音,“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告诉先生,你自己留着想干什么干什么。”
“嗯!”
这一次,殷杰答应得爽快,飞快地将银元藏进了贴身的口袋。
糊弄完小孩,沈望舒又观察了片刻,确认正厅里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这才悄悄起身,离开了小院。
走出小巷,汇入外面喧闹的人流,沈望舒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日本人如此频繁地登门,背后潜藏的是何等的势在必得?
一次两次的拒绝或许容易,但在这日复一日的盛情与诚意下,杨昆仑又能坚持多久?
一旦他点头,以他在梨园行泰山北斗的地位,亲自登台唱一出中日亲善的新戏,再制成唱片广为流传……其影响力,是他们云霓社在丹桂大舞台唱上一百出戏都比不了的。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杨先生与父母间的情谊上,他能与父母成为至交好友,应该不会像那些软骨虫一样轻易屈服。
只希望他那些心思各异的徒弟们能早些离开,让她尽快与对方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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