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堂。
几名学徒扒着门缝,眼红地望向对街络绎不绝的宾客,虽然他们这边也有不少客人,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名瘦得跟竹竿似的学徒忍不住嘟囔:“云霓社脊梁骨都叫人戳了,怎么每天都还有那么多人去呢?”
“不然呢?”年长的学徒冷笑,下巴朝对街一指,“瞧见没?猛龙帮黄爷亲自坐镇!前儿杨昆仑来捧场,今儿又是这阵仗,报纸敢登半个字么?也就只敢拿咱们这种没靠山的开刀!”
大家心如死灰,喃喃道:“那……那怎么办嘛?现在世道变了,上海滩是日本人的天下,谁还敢去得罪他们?”
“能咋办?只要日本人还在一天,那些想巴结的人还在一天,咱们就拿他们没辙!那天来云霓社捧场的是个中佐,中佐是个什么分量晓得伐?战场上,别说中佐了,就是个少佐,别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还没到人家跟前呢,说不定就嘎嘣一下,死了。”
大家又急又气,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反驳:“那……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继续嚣张下去吗?”
“不然呢?横竖咱们也不是全无生意,就这么熬着吧!等日本人走了,他们的靠山塌了,自然有人去收拾他们。”
与鹤鸣堂这边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丹桂大舞台的后院里,云霓社众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笑容。
“哑巴,你过来。”徐娇朝正在院子角落里埋头洗衣服的陈默招手。等他走近,徐娇说道,“如今班里境况不同了,咱们身上这身行头也该换换了,省得出去丢班里的脸。我打算去买点新布做衣裳,顺便把你的那份也做了,拿点钱给我。”
陈默一听,立刻摇头摆手。
徐娇可不理会他的拒绝,一把推开他就径直走进他和周大强合住的屋子翻找起来。
陈默急得在门外团团转,却又不敢上前阻拦。
徐娇很快从他枕头底下翻出了藏钱的地方,熟练地抽出五块钱塞进自己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