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做全套,午饭过后,沈望舒便在院子角支起小炭炉煎起药来,不过她没喝,悄悄倒了。
入夜,沈望舒估摸着众人都已歇下,这才偷偷从屋子里溜出来,怀里揣着清水、吃食,和最重要的三七粉。
如果那军统特务还活着,熬过了这一劫,或许能从他口中撬出更多关于沈家惨案的细枝末节,从而得到一些有关她哥哥下落的线索。
可若对方已经咽了气……沈望舒眼神一冷,那她也不介意拖着这具尸体去领那五千大洋的悬赏,为自己在日本人眼皮底下的潜伏,换来一块光鲜的护身符。
就在盖着地窖口的木板被掀开的刹那,一股凌厉的劲风猛地从地窖深处袭来!
沈望舒心头一凛,本能地侧身闪避——他果然没死!
这命……真是硬得惊人!
她不由得在心底暗叹。
腹部中弹,那是人体要害密布之地,若是伤及内脏,便是九死一生。
可他不仅撑过了昨晚,此刻竟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猛的反击!
难怪他有胆量只身刺杀堀川一郎,更能在重伤之下全身而退,成功脱身。
“是我。”沈望舒迅速压低声音说道。
黑暗中那股凌厉的杀气骤然一滞。
片刻,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救我?我差点杀了你。”
“我觉得你不是坏人。”沈望舒的声音平静无波,“若你昨晚真想取我性命,我根本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让我进去。”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呵!”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坏人可不会把‘坏’字刻在脑门上。说不定……昨晚我只是没力气动手了呢?”
沈望舒没有接他这充满猜疑的话茬。
她摸索着走下地窖,找到了搁在入口旁矮台上的半截蜡烛和一盒火柴。
“嚓”的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映亮了地窖角落里那个倚靠在草堆上、脸色惨白却眼神锐利的男人。
她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在还算干净的地面:一壶用旧水壶装着的清水,一包散发着甜香的桃酥,一个冷硬的馒头。最后,她郑重地将那个装着淡黄色粉末的小纸包递到他面前:“这是三七粉,止血化瘀的。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她的目光落在他腹部被暗色血渍浸透的衣服上。
那是她的衣服,为了帮对方止血,并且防止对方的血滴在去地窖的路上缠上的,现在已经被他重新包扎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