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去,一个伪警的身影刚好晃进了她此行的目的地——街角那家挂着“济世堂”招牌的药房。
王瑞林前些日子被金常在一伙殴打,倒是备了些寻常的跌打膏药,但对于枪伤却没有多大功效。
若想要救那人一命,她必须得冒险去抓药。
然而此刻药房已有伪警把守,此时前去,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可若不去……地窖里那位重伤昏迷的军统,最终只会悄无声息地腐烂在黑暗之中。
沈望舒深吸一口气,将报纸塞进包里,毅然踏过了药房的门槛。
药房内弥漫着草药的独特气味,柜台后,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闻声抬头,看见沈望舒,熟练地开口问道:“看病还是抓药?”
沈望舒眼角余光扫过坐在角落长凳上,翻着报纸的伪警,收拢心神,小心回答:“……看病。”
“嗯,那边坐着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大夫应了一声,手指依旧在算盘上飞快跳跃。
望舒依言来到看诊区坐下,总感觉四肢放的位置哪哪都不对,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算盘珠子的脆响和伪警偶尔翻动报纸的窸窣声在安静的药房里格外清晰。
终于,大夫合上账簿,起身走了过来,他示意沈望舒将手腕放在脉枕上,问道:“哪里不舒服?”
沈望舒垂眸,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我……这个月的月事……量特别大,拖了快七八天了,总也不干净……想请您给开点药调理调理。”
她确实正值月事,但这“量大拖长”的病症却是临时编造的托词。
她曾陪一位有类似症状的朋友求医,记得当时医生开的药方里,包含了几味止血化瘀的药材,这正是此刻地窖中伤者最急需的。
如果能成,那个军统就能捡回一条命。
如果这个大夫因为伪警在场,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那她也没办法。
大夫三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目凝神,沈望舒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指尖下急促地搏动。
片刻后,大夫睁开眼,收回了手:“脉象上看,倒没有太明显的虚热或寒凝之象,问题应不算严重。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两副药,回去煎服试试。若不见好转,再过来我瞧瞧。”
“好。”沈望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