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光耀摸黑来到小暖家院子。
月光照在他手里托着的东西上。
一只兔子,歪肩膀斜脑袋的。
刀工毛糙,但好歹能看出四条腿、两只长耳朵。
“小暖妹妹,送你个玩意儿。”
他挠挠后脑勺,声音有点发虚。
“自己瞎刻的,丑是丑了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刻了三天,削废了五块边角料。”
小暖接过来翻来覆去瞅了几眼。
“真可爱!像活的一样蹦跶呢!”
“你喜欢就行。”
林光耀咧嘴一笑。
“等我在部队学了真本事,再给你雕只更精神的!”
“嗯!”
小暖把小木兔攥得紧紧的。
“光耀哥哥,你一定平平安安的!”
她把兔子贴在脸颊边停了一秒,又迅速收回手,藏进袖口里。
“你也好好吃饭,长高高。”
林光耀说罢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明早……我不来辞行了。怕……怕耽误车。”
第二天一早。
林光耀一身崭新军装,胸前别着大红花,上了吉普车。
上车前他朝小暖的方向站定一秒,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杨艳梅没抹眼泪,腰杆挺得笔直。
车子刚起步,她追着跑两步,大声喊。
“光耀!使劲干!娘在家等你戴大红花回来!”
林家院里,小暖正趴在青石桌边,用蜡笔涂涂画画。
纸上是咱家那两棵老枣树,枝杈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
“妹妹快看!谁来啦!”
振文风风火火从院门口冲进来。
人已经扬声喊开,后面跟着供销社的庄主任,手里拎着一只半旧的蓝布包。
头还沾着几星泥点。
小暖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忽闪两下。
“庄阿姨!”
“哎哟!我们小暖在忙创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