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艳梅一拍大腿。
“哎哟对啊!我咋把这茬忘了!”
话音没落,转身就迈开了步子。
后半天,杨艳梅拉着林光耀。
小暖在旁边引路,一家一家敲门、说明来意。
每到一户,杨艳梅先开口,林光耀垂手站着,小暖就递上笔和印泥。
刘爷爷二话不说,掏出钢笔就写。
“林光耀确实在我家干过活,手脚勤快,说话实诚。”
张奶奶眼花,不会写字,但她把孙子喊来代笔。
自己抓着小暖的手,在纸上使劲按了个鲜红指印。
前后凑齐七户,每家都签了名,或按了手印。
太阳快落山时,杨艳梅抖着手数那一沓红纸。
“七张……七个人都愿意给光耀作证……”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林光耀盯着那些纸,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以前……简直不是人……”
小暖扯扯他袖子。
“哥,过去翻篇啦!走,咱们赶紧去找爷爷!”
林光耀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村长林富贵家院子里亮着灯,屋门敞着。
院中那棵老槐树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他一张张翻着证明,又翻出自己那个磨掉漆皮的旧登记本,翻到林光耀那页,长长叹了口气。
“艳梅啊,你儿子真是打碎的瓷碗补好了,反而更结实。”
“明早,我骑自行车带你们一块儿上公社。”
林富贵收好印章。
“材料全交上去。能不能成功,就等上面信儿了。”
他把印章拧紧盖子,放进抽屉最里面一层,又从桌上取下一只搪瓷缸。
倒了半杯温水,轻轻吹了口气。
杨艳梅激动得又要跪下磕头,林富贵赶紧扶住她胳膊。
“使不得!孩子真心改过,咱们搭把手,是本分。”
杨艳梅眼眶发红,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坚持。
空气清冽,带着一点薄薄的霜气。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沉寂下去。
杨艳梅一手牵着林光耀,一手紧紧攥着小暖的手。
“小暖,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俩真得抱头痛哭去喽……”
林光耀始终垂着眼。
小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