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翠莲直摆手。

“这是你凭本事赚的,留着买麦芽糖、酸梅糕,想吃啥买啥!”

手却没接,只攥着围裙角来回搓。

小暖小手攥得紧紧的。

“暖暖不吃糖。暖暖就想,每个人,都顺顺当当、健健康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吴爷爷,也得平平安安。”

黄翠莲一听,鼻子一酸,眼泪滚下来。

她弯腰把小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软乎乎的头顶。

陈老大夫摸着花白胡子直点头。

“最厚实的德行,就像刚出生的孩子一样纯粹。小暖才四岁,心却比井水还清、比山根还稳。难得,真难得。”

他从药柜底下抽出一个蓝布包,打开是半块陈年阿胶。

“明早炖了,给你娘补气。”

又一个黄昏。

小暖坐在院门口石阶上,望着西边烧红的天光映在菜地上。

振文背着书包进门,见妹妹又盯菜地发呆,凑近问。

“小妹,又想涂画啦?”

小暖摇摇头。

“暖暖在听,菜苗有没有偷偷乐。”

“菜苗还能笑出声?”

振文挠挠后脑勺,伸手想去拨弄一棵豆苗。

“能!”

她仰起小脸,笃定得很。

“它们胖嘟嘟、油亮亮的,就是在咧嘴笑,要是蔫巴巴、黄扑扑的,就是肚子疼,难过了。”

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旁边一棵叶尖发黄的空心菜。

“它今天就不太高兴。”

六月的太阳,像铁锅烧红了扣在头顶。

林家门口的晒场上,几大筐新刨的药材和刚采的野山货,整整齐齐码成了小山。

“爸,这回收成这么足,该卖个好价钱吧?”

振武一边往骡车里抬筐,一边咧嘴乐。

林来福用袖口擦擦额头。

“八成错不了。云山收购站的杨老板实在,从不压秤、不绕弯。”

他弯腰拎起一捆黄芪,掂了掂分量,又随手扒拉开上面浮土。

小暖也踮着脚帮忙,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小心翼翼捧起掉在地上的金银花、蒲公英。

听见杨老板仨字,她一下子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不是那个急得直跺脚、找不着本子的杨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