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暖和暖和,外头刮刀子呢!”
林来福把鸡蛋放在桌上,轻声问:“陈大夫,张婶这会儿咋样?”
陈老大夫又把情况讲了一遍。
林来福听完,也不说话了,只低头搓着手。
小暖趴在爹肩膀上,一会儿瞅瞅炕上闭着眼喘气的张婆婆,一会儿看看屋子里一张张发愁的脸。
天光暗下来,窗纸渐渐泛黄。
“爹爹……”她忽然把声音放得特别轻,“山里头,有东西在掉眼泪。”
林来福一怔。
“啊?啥?”
“就是……一个绿莹莹的东西,躲在又冷又暗的地底下。”
小暖歪着脑袋,努力把脑子里的画面掏出来。
“它好难过,一直嘀咕,怎么没人来找我?
她说完,把脸往爹爹颈窝里埋了埋,又迅速抬起来,目光直直落在陈老大夫脸上。
屋里顿时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全钉在小暖身上。
陈老大夫倒抽一口凉气,嗓音都变了调。
“小暖!你再跟爷爷说说,那绿莹莹的东西,长啥样?”
小暖闭上眼,小嘴抿成一条线,小脸绷得认真极了。
“有七片叶子……中间一根细杆子,顶上开着一朵白花,花心那儿,有一点点紫,像沾了颗小葡萄籽。”
“它就长在一块大黑石头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点阳光都照不进去。旁边有水珠子。”
“七片叶!白花瓣!紫花心!背阴石缝!滴水崖脚!没错!错不了!这可是老山里百年难遇的顶尖六香一枝花啊!”
“可它到底藏哪儿?”
吴铁成急得一拍大腿。
小暖睁开眼,睫毛颤了颤,小肉手指向方向最远那片雾气最浓的山。
“在……那座山背后,有个像老鹰叼食一样的陡崖底下。要先钻过一道窄得只能蹭身过去的石缝,再顺着一条滑溜溜、湿哒哒的岩壁往下爬一小段。”
她说的那个地方,村里人背地里都叫它泉眼崖。
那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裹在云里雾里。
别说采药,就连翻山越岭的老猎户,也绕着走。
“你咋知道?”
小暖晃晃脑袋,小眉头微微蹙着。
“暖暖也不知道……反正画面就在脑子里。那个绿莹莹的东西,自己把它藏哪儿的事儿,悄悄告诉暖暖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它说的时候,暖暖耳朵里还嗡嗡响。”
吴老汉噗通就跪下了,不是冲着大夫,是直挺挺对着小暖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