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挽着袖子,双手利落地将两根面坯拧在一起。

往油里一抛,面坯瞬间鼓胀、转黄。

“油条。”

林来福说。

“面团搓成条,下锅一炸,酥酥脆脆的。”

小暖悄悄咽了口唾沫,可啥也没讲。

她心里门儿清,家里每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林来福先拐进常去的铺子。

掌柜的跟林来福熟,捏起萝卜干翻来覆去瞧了瞧,直点头。

“老林,你这干菜晒得真瓷实,没一根发黑的!下回还有,照旧收!”

掌柜说着,从柜台下取出盐罐。

舀了满满一勺粗盐倒进牛皮纸袋,又用小秤称了白糖,纸包扎得紧实。

他顺手把蓝棉线塞进林来福手心,线轴尚带一点余温。

“多谢大哥照应。”

林来福点头致意,右手接过东西,左手仍牵着小暖。

他把换来的盐袋和糖包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内袋。

林来福把换来的家当仔细揣进怀里,顺手摸了摸裤兜,还剩几毛零钱。

他琢磨着,给闺女添点啥。

“爹……”

小暖扯了扯他袖子。

“咱去供销社瞧一眼行不?就站门口看,啥也不买。”

林来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中,咱进去瞅瞅。”

供销社里人声嗡嗡响。

小暖踮着脚尖,小身子往前探。

“哇,真亮堂啊……”

她小声嘀咕,舌尖轻轻舔了下嘴唇。

林来福瞅着闺女这副样儿,心里头热乎乎的。

等秋收完,把麦子卖了,立马给她买块鲜亮花布,缝件新褂子。

刚踏出供销社大门,林来福抬头瞧了眼天。

太阳偏西了,光晕斜斜压在屋檐上。

“小暖,走喽,回家!你娘还蹲灶台边等咱呢。”

他伸手拍了拍裤缝,把衣角理平。

“哎!”

她应得脆生生的,小手一下就攥紧了爹的粗布衣角。

两人一前一后往镇口晃悠。

林来福时不时侧身护住小暖,避开路上颠簸的土块和碎砖。

拐进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岔道时,前头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一位头发灰白、穿件洗得发白蓝工装的老师傅,正原地打转,两手在身上兜里翻来翻去,指尖急得发抖。

“糟了糟了!我的布包不见了!里面是厂里给的采购款啊!”

旁边凑过来三两个路人,你一句我一句。

“老爷子,是不是掏兜时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