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一丁点要漏水的影子?

何秀英先是一怔,眼珠子转了转,接着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哎哟喂,小毛孩子瞎嚷嚷啥?我家房顶上个月刚翻新过,瓦片锃亮锃亮的,哪来的水可漏?”

小暖却绷着小脸,眼神亮亮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些,半点没开玩笑。

“暖暖知道……不对,是心里有数。那儿有道细缝,特别细,平时看不见,等雨来了,水就顺着它往里钻。”

她歪了歪脑袋,小手比划着。

“就像……就像咱家那只搪瓷碗,边儿上有一道头发丝那么细的裂口,装凉水时没事,可要是倒满热水,一会儿碗底就冒水珠子。”

“净扯淡!”

何秀英火气一下窜上来,脸涨得通红,双手往腰上一叉。

“林来福!你倒是管管你闺女啊!咒我家房顶漏水,这嘴咋这么缺德?小小年纪,心眼儿比针尖还扎人!”

陈老大夫没吭声,只眯起眼,慢慢打量何秀英家屋顶的走向。

“今儿这天色,不对劲……怕是要落雨,而且不会拖到明天。”

“落雨就落雨呗?”

何秀英撇嘴,嘴角往下一耷拉,露出几颗微黄的门牙。

“我家房顶杠杠硬!瓦片全是去年新换的,泥灰糊得密不透风,檩条也换了两根粗实的松木。要是真漏了一滴水,我名字从此倒过来念!”

林来福懒得再听,一把抄起小暖,手臂稳稳托住她后背和腿弯。

“我们回去了。何秀英,再让我听见你编排我闺女,别怪我不讲邻里情面!”

“哟,要翻脸啦?我门儿都给你敞着呢!”

何秀英在后头嚷,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削完的黄瓜。

回家路上。

小暖一声不吭,小手乖乖搭在爹爹肩膀上。

快到自家篱笆门时,她忽然软软开口。

“爹爹……暖暖是不是又惹人不高兴了?”

林来福鼻子一热,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没有的事。小暖说得一点没错。是婶婶耳朵塞了棉花,听不见实话。她说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是……”

小暖垂下眼皮,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影子。

“暖暖真看到她家房顶有缝。就在西头第三片瓦下面,瓦边翘起来了,底下泥灰掉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现在像针尖那么小,等雨水一泡,立马胀开,哗啦啦往下淌……暖暖不是盼她倒霉,就是……就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陈老大夫慢悠悠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