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来福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

“掰扯?跟疯狗讲理,它听得懂人话吗?越吵,越多人竖耳朵听。你喊一声,三个人围过来;你争两句,半个村子都凑到门口张望。”

“难不成捂着耳朵装聋?”

黄翠莲急得直跺脚,鞋底磕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这事不弄明白,我夜里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心口堵得慌!”

“捂?不捂。”

林来福下巴绷得硬邦邦的,指节攥得发白。

“我有我的招。翠莲,你带娃在家待着,别出门,也别跟人搭话。我去趟村长家,把事情从根上理一理。”

他刚推开院门,就撞见陈老大夫背着手站在院中,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陈大夫,让您听笑话了。”

林来福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主,

陈老大夫摸着胡子,长长叹口气。

“谣言这种东西,看不见刀刃,却能把人割得血淋淋。孩子心眼儿嫩,更经不起戳。走,我跟你一道去村长那儿,这事得压住、捂严实。”

两人刚转身。

小暖从堂屋冲出来,两只小手死死扒住林来福的裤管。

“爹,暖暖也要去。”

“乖囡,在家陪娘摘豆角。”

林来福俯身想抱她,手掌刚搭上她后背,小暖就扭着身子往后缩。

“不要!”

小暖小脚丫在地上蹭了蹭,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

“暖暖想去听一下,她们为啥骂暖暖?暖暖没偷糖,也没打人呀。暖暖昨天只吃了半块糖,还是奶奶给的。”

林来福和陈大夫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

“行,爹带你去。可你得答应爹,不管听见啥,心里都别打结,行不?”

“嗯!”

小暖把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三人一走近村口,就看见何秀英正蹲在老槐树底下,跟几个婶子聊得热火朝天。

“真不是我瞎咧咧,你们自个儿琢磨琢磨,邪门不邪门?中元节那天落地的孩子,生来就带凉气儿。她娘难产,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接生婆说差点见阎王。孩子出生时闭着眼,不哭不闹,连脐带都没剪利索,小手就攥得死紧。老辈人讲,这种时辰降生的娃娃,身上沾着阴气,日后容易招灾惹祸。”

“何秀英!”

何秀英猛一哆嗦,扭过头,撞上林来福黑沉沉的脸,再瞅见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小暖,还有旁边抿着嘴的陈老大夫,心一下子漏跳半拍,可嘴上还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