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岁,咋懂这些?”
“唉,管它真假,这天黑沉沉的,八成要倒水,咱去谷场避避雨也成。”
“懒得动弹,我还是回屋躺着吧。”
信的人还是少,多数人站着不动,要么转身回家。
林来福扫了一眼这光景,心里明白,光靠嘴皮子,彻底没戏了。
他咬咬牙,转向村长。
“村长,这么着,你赶紧带肯走的先撤!我去山上,叫上振兴、振武,咱们上去弄点响动,再插个醒目的旗子!让大伙儿一眼就知道,这儿,真危险!”
实在没法子,只能赌这一把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陈老大夫慢悠悠踱了过来。
“各位乡亲,我干这行几十年,多少懂点山川气脉、天气动静。今儿个天上云压得死紧,灰黑一片,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地上也躁得很,热风闷着不散,树叶纹丝不动,鸡鸭全都缩在窝里不肯出来。明摆着不是个太平日子。”
“小孩子心气清、耳朵灵,常常比大人先察觉不对劲。林家来福担心得对,就算石头不往下滚,光是这鬼天气,咱们住山根底下低洼处,地势本就低,排水沟早被泥巴堵死了,一遇大雨肯定积水倒灌。”
“水要是漫进屋,灶膛湿了,炕塌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先挪个地方躲一躲,不吃亏。真出事再跑?那就连哭都来不及喽!”
刘铁匠抬手擦了把脑门上的油汗,眯眼望望越来越黑的天。
他挠挠头,有点拿不准。
“陈大夫见过大世面,他这么一讲……要不,先去谷场待会儿?几步路的事儿。”
“妥!我举双手赞成!”
旁边一个媳妇立马接话。
“就算没砸石头,这雨看着就来势汹汹。我家屋顶去年修过,可还是漏风又漏水,上回下雨,灶台边积了半寸深的水,瓢都舀不及……”
这两家一松口,好些原本就信陈大夫的户,也动了心思。
“走咧!赶紧收拾东西,谷场集合!”
“娃他娘,快把苞米面、咸菜坛子和被褥抱上!”
“爹,咱也挪挪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人堆一下散开,不少人转身就往家蹽。
可张麻子还是蹲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我不挪窝!住了半辈子的老屋,还能让风给吹跑了?爱跑就跑,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