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翠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翻出箱底压了十几年的绣绷子,还有几团褪了色的丝线。
又托林来福去镇上扯回最便宜的棉布。
然后坐在院中老槐树下的小凳上,穿针引线,开始鼓捣些小物件。
方方的手帕、软软的鞋面、窄窄的枕套边……
每一样都裁得齐整。
她绣出来的东西,真叫人挪不开眼。
布是普普通通的布,线是平平常常的线,可那一针一线密得像春蚕吐丝。
颜色搭得青里透蓝,粉中带暖,黄不刺眼,褐不沉闷。
花鸟虫鱼活脱脱要从布上跳下来,看着就熨帖。
“娘!您这手也太神了!”
振武捏着一个红鲤摆尾的枕套,眼睛瞪圆。
“跟画上去的一模一样!”
“娘天下第一!”
振文立马接话,凑上前使劲点头。
小暖更是黏得紧,天天搬个小草墩蹲在娘身边,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那根银针。
它在娘指头尖儿上跳舞,时而轻点,时而穿引。
五颜六色的丝线绕来绕去,慢慢就长出了花,游出了鱼。
“娘,这朵花……好像会呼吸!”
小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轻轻碰了碰绣布上那朵盛放的牡丹。
黄翠莲捏了捏小暖的小脸蛋,笑呵呵地说。
“等娘把活儿干完,给你缝条手帕,上面绣只打滚的小猫,行不行?”
“行!”
小暖咯咯笑着,小手拍得啪啪响。
可绣得再灵巧,没人掏钱也是白忙活。
林家村这地方,地薄人穷,谁还顾得上买这些又不能啃的花布片?
黄翠莲攒下的几样绣品,挨家挨户问过一圈,也就三两个热心肠的婶子嘴上夸两句。
真到掏钱那步,个个都摆手摇头。
眼瞅着新做的三块帕子全堆在炕角蒙灰,黄翠莲也蔫了。
“他娘,别上火,咱一步一步来。”
林来福蹲在门槛上,一边卷旱烟一边宽她的心。
“等秋收完了,我挑担子去镇上转转,找找门路。”